一直很喜欢肯德基曾经有一个广告的创意:一个人如果心态不好的时候,哪怕周围的人都在快乐地享受美味,她的内心依然在下着雨;一个人如果心态好,哪怕街上下着大雨,但是她头顶上的那朵云始终照耀着阳光。
也许是真的,我心里的黑色素比一般人少些,我喜欢为自己营造心灵上的那朵有阳光的云朵。
所以,住在医院的短短15天里,我没有刻意想过要交病友。
但是,不知不觉的,我有了病友、护工、护士、医生,包括主任医生、床位医生等等很多善良的,明媚的朋友。
----------- 秦老师 -------------------
秦老师是我在1725床的第一位室友(干部病房和酒店的标房很相似,只是多了一块可以分割私密空间区域方便卧床病人擦洗的布幔)。我入住的时候,她已经是术后第四天了,所以,我和她的第一面招呼就是由衷地祝贺她快出院了,因为我已了解一般术后愈合好的,引流管去掉以后第二天便能出院。没料到她给了我一个并不领情的答复:“那不一定哦,每个人的病情不一样的。”嘿,这个不客气的小老太。我一笑了之,没再多说什么,就开始看书了。那段时间我正通过研读北京肿瘤医院极权威的《解读乳腺癌》和上海何裕民教授抗癌新视点《癌症只是慢性病》急欲了解癌症病理、手术、预后、化疗、内分泌综合治疗、健康食谱等等相关知识。
没想到,第二天秦老师却主动跟我打招呼了,也许是她看我总是安详恬静地看书,没有一丁点像其它病人那样的烦躁和沮丧;也许是她听到我和来探望的朋友们开心地谈论,真正地是把自己的病看得很透彻和淡然;也许是她看到我每晚换得干干净净请假回家晚餐的愉快和时尚依然……总之,她说:“你和别人有着不一般的气质”。我依然笑笑。不过,我们俩真的有共同点,就是整个病区整个楼面的病房,只有我们的房间整天拉开窗帘让阳光照进来,而很少闭门睡觉;我们俩对自己的病都很理性而坦然,所以,我们的房间常常很愉悦和舒服;甚至那天晚上我溜出去听音乐会时,护士来检查房间,她还帮我说明情况,还向护士保证我晚上会回病房的……
后来渐渐地从愉快的聊天中得知她退休已经十年了,曾经是大敬中学的语文教师,刚巧我也有教书经历,于是我们又多了一层共识。后来,秦老师告诉了我很多她已经经历而我将经历的手术后的护理和自我锻炼的体会,都很实用。她甚至教我看她的化验报告和指标,看到她的手术淋巴化验报告上的0/20,我真的为她高兴,她说:“但愿我的好运带给你,你也会是0的噢”我高兴地说:“会的会的,我相信会的!”后来果然,我的化验报告结果与她一样难得的幸运。
我还很欣赏她坦然受之的洒脱和真实,她每天安排好四个姐妹轮流半天来医院陪她,还安排好两个女儿今天烧鸽子汤明天黑鱼汤,并且对我说:“为什么不吃,她们送来我就吃,要把自己吃好才能恢复好!”每天上午和下午的休息时间,她就坚持在走廊里散步锻炼,并且告诉我今天又多走了一圈哦,我也每天鼓励她,表扬她。
果然,术后第六天她就顺利出院了,我们真正在一起其实只有两天的时间。但是她回家一周后,竟然再次打电话到我的病床座机,那天刚巧我也准备出院,真是惊喜和感动,她依然牵挂着我的手术和化验报告,我们互相留了家里电话,互相约定要彼此交流信息彼此互相鼓励。
---------- 叶太太 ----------
之所以只晓得她丈夫姓叶,是因为她丈夫和我爱人交换了名片,并留下家里的地址和电话让我们养病时一定要到雁荡山玩,到了雁荡山一定要上他们家做客,而我竟然忘了问她的姓名,疏忽了。
秦老师出院的第二天,我刚刚适应“包房”的宁静,那天中午妈妈陪着我正准备吃饭,突然涌进了一帮人来,感觉“涌进来”是相对于我喜欢的安静而言的,因为一大帮人中,除了住院的那个病人是女的,其他四个竟然都是大男人陪同。好在他们还都很礼貌,彼此打过招呼之后,也很客气地开始询问我医院如何订饭等等一些日常生活琐事,我都一一耐心介绍。听口音是江浙一带的,一问果然,是温州乐靖人。因为我曾到温州讲过课,对乐靖略知一二,而我的MBA班级的同学也正是温州风云人物,所以就简单聊了会,他们也很高兴我能够知道温州这几年的发展。然后,我礼貌地对他们说:“不好意思,我先吃饭了”。
他们也呼啦一下全体出动去饭店吃饭了,并入住就近的宾馆。后来知道陪叶太太来上海就诊的除了老公以外,还有两位是做电子电器生意的小舅子(大弟和小弟)、一位和她老公合伙开造船公司的好邻居。温州人家族的团结真是令人刮目相待,对于他们来说只要是大事情,必定抱团,同舟共济。
他们住院的第二天正是我手术那天,对于满屋子都是我们家的人而让他们不便休息我也很过意不去。更加让我意外的是手术第二天,不断有人送来花篮、水果篮、甚至有快递来时,快递员拿着昆明EMS过来的月饼礼盒问我姓名时,竟是她小弟代虚弱的我报上名字,并且在我妈妈没有带老花镜的情况下代我妈妈在快递单上签了字让卧床的我心头一热。晚上爱人来后,我告诉了他这个令我感动的一幕。所以,照顾好我的晚饭后,爱人便和他们聊了起来,询问了病情及治疗方案,也聊了男人们感兴趣的业务什么的话题,彼此交换了名片。
因为她是开甲状腺的手术,吃东西非常不方便,而他们又是从外地来沪看病,给生活带来很多不便。刚刚开好刀的她又不愿意吃医院里的白粥,所以,我让妈妈替我烧来的南瓜粥分她一半,又让护工小银每天在给我榨水果汁时,把猕猴桃汁和橙汁也分一半给她喝,好让她和我一样快快收伤口。所以,住在一起的几天,我们就像一家人一样不分你我地互相照应着。来探我的人实在是太多,我总是歉意他们却一点也不恼,反而夸我人缘好。
术后第三天,正好是中秋节。那天,老公和护工两人帮我在病房里洗头。老公第一次学着理发店“干洗”的样子让我坐着享受他的手艺,叶太太和她的丈夫、小舅子都在边上边羡慕边起哄,我笑着告诉他们“今天是我们结婚二十周年,这可是老公送给我的最好礼物哦!”这下子他们更加觉得不容易地浪漫起来了,整个洗头过程变成了一个难忘的回忆。
最后还是叶太太比我先出院几天。临出院的那天晚上,叶先生一定拉了我老公和他们四个男的一起去饭店吃晚饭,原来叶太太一直觉得过意不去,敦促老实憨厚的丈夫一定要在走之前和我老公喝一次酒,小舅子还冒雨从苏州开车赶过来,留下我们两位女病人在病房说悄悄话……
---------- 阎老师 ----------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