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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笑容【原创小说 连载之二】

     

    你的笑容

    【原创小说  请勿转载】

                                                                                               你就像天边的

                                                                                                    一朵彩云

                                                                                     仿佛我生命中已拥有你

     

     

     
     
     
     
     
     
     
     
     
     
     
     

         

          第二章     手帕

     

         后来,每当媛恍惚的时候就一直这样想:不要让我看见,不要让我看见,至少,我的心里永远是25岁时的他,永远是美好的、年轻的他,永远是不老的、微笑的他。

         他25岁的时候,媛只有18岁。

         媛那时正准备高考,也参加繁忙的区团委的工作,兼了很多社会职务。长得干干净净,不爱多说话,喜欢看书,喜欢思考。那时候,媛他们都相信,似乎祖国未来的命运就要靠他们这一代,人人都努力成长为社会栋梁,人人都想证明给美国预言家看,中国的第四代会不会垮掉。

          雷是团区委的老师,负责召集他们开会研讨工作。团区委都是些年轻人,因为年龄差距也不大,每次开会前,老师总会和大家一起聊聊天等迟到的人,聊得最多的是大家都在读的书,有时候老师也会介绍些他认为的好书,对媛来说都是很新颖很深奥的书,但是,每次过后媛都会去图书馆借来看。所以,每次到团区委开会都是媛喜欢的,每次开会都很轻松和快乐的,并且,老师总能吸引着大家的眼光和聚焦大家的思想。

          那时候的社会是单纯的,那时候的媛更是单纯的。有时候老师借给媛上次说到的那本书,媛也觉得很正常,很珍惜,每次拿到书就会先用白挂历纸包好了再读,就怕把老师的书弄脏了,还的时候再拆下书皮,干净地还给同样爱书的老师。一直到读大学了,还延续着这个习惯,只是会议少了,见面少了,多了很多通信,谈着永远谈不完的共同的对阅读的话题。

         这些通信,陪伴着媛的整个大学生活,陪伴着媛一生最明媚最阳光的日子。 

         在他们的通信里,媛知道了黑格尔,知道了卡夫卡,知道了大仲马,知道了屠格涅夫,知道了妥斯托耶夫,知道了斯特劳斯,知道了肖邦……媛和老师一样爱上了罗曼-罗兰的小说《约翰-克利斯朵夫》。

         老师是媛的启蒙,也是影响媛一生的人。

         当很多同学都忙着谈恋爱的时候,媛在埋头读书,并且读得那么开心,那么幸福。当班级里的男生化了很多心思引起媛的注意的时候,媛和他们谈的竟然都是读到的欣喜和对这个社会惊讶的初识,害得喜欢她的同学也不知不觉地都喜欢上了阅读。

         当然,媛毕竟是感觉到自己的幸运和幸福的。而这样的幸福,她只和一个同寝室的闺蜜说过,她们还一起读信,一起交流自己不同的看法。

         媛,从来觉得这幸福是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而且,媛的爸爸妈妈也都知道她口口声声崇拜着的老师。

         直到一个中秋节的来临,改变了媛,媛变得喜欢把快乐藏起来了……

       

         

     
    (未完待续)

    你的笑容【原创小说 连载之一】

     

    你的笑容

    【原创小说  请勿转载】

                                                                                               你就像天边的

                                                                                                    一朵彩云

                                                                                     仿佛我生命中已拥有你

     

     

     
     
     
     
     
     
     
     
     
     
     
     

         

          第一章     宾利

     

          媛,还是不喜欢开车。

          尤其是秋日的午后,她喜欢慢慢走在梧桐树影婆娑的斑驳里,迷离的眼神里透露着她永远也想不完的心思;喜欢闻空气中植物蒸发出来的像稻子成熟味道,那些味道会让她想到某些记忆中刻骨铭心的场景;喜欢变得沉静的秋风,像一位相濡以沫的深深懂得自己的知己撩拨着干净、松散的短发;喜欢落叶在自己脚边翻飞、舞动的感觉,就像小猫黏人般的缠绵缠绕……

          她最喜欢的就是去学校接儿子放学的这段路。从淮海路洋房走到儿子的学校,要经过已经在此种植了几十年的梧桐树遮日的康平路,康平路的一段是黑色竹篱笆围起来的宋庆龄故居,幽静而飘着桂花香味,另一段则是所有上海人熟悉的“康办”,这个城市的心脏,武警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单行线又不通任何交通车,所以是特别的宁静,宁静到她甚至希望环卫工人不要扫去这金黄的梧桐落叶才好。

          她爱极宁静,从来不觉静会带来寂寞,因为,她的内心有太多太多的属于自己的东西,可以无时无刻地陪伴着她。就像今天下午去接放学回家的儿子一样,她依然穿着得体,干净而协调,时尚而艺术,有一种只属于她的整体味道。甚至她的不着痕迹的打扮,常常让那些美容院或者商场的服务小姐们误以为她是来自香港或者台湾的女子,因为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与众不同的气质自她淡淡的亲切的微笑里泻露出来。

          喜欢接儿子放学,喜欢看到儿子欢天喜地跑向她时儿子眼眸里的快乐和纯净,儿子汗津津的脸衬托出来的是她病态的苍白的脸,可她却全不在意自己的健康,她的心里只有儿子和丈夫的健康和幸福。儿子看见她,会当着同学的面骄傲地拉起她的手,然后一路走回家是两个人一天最幸福的时光:儿子会迫不及待地告诉妈妈所有学校里发生的一切。甚至,有一次为了让妈妈有个惊喜,儿子把一年级到三年级的语文课一课不拉地背下来,成为一个传奇。

          今天似乎有些来早了,媛抬腕看了看黑色的CK手表,蓝宝石的表面在秋天的暖阳下闪烁得有些晃眼。身材修长的媛穿了黑色的双层涤麻的裤子随风飘荡,她拉了拉披在黑色双绉真丝背心外面的驼色丝麻加长镂空针织衫,心很笃定地看着对面树叶渐渐变黄的徐家汇公园——擅长绘画的她对色彩、对季节的微妙变化总是那么敏感。 

          终于,放学的铃声响了,一个一个班级放出来的学生涌出校门,总是让媛联想到一个一个马厩里放出来的撒腿就欢跑的马来。

          很奇怪的是,今天“小马驹”们都快奔哒完了,还是不见儿子的影子。就在她准备进学校到班级看看时,看见儿子用纱布包扎的手臂,早上出门戴得好好的眼镜也不在脸上了,她的内心一揪地紧张开来,这时,看见了搀扶着儿子的那个小女孩。那个小女孩是她从来没有见过面的,看的出一脸得真诚,似乎疼的不是儿子而是她一样。看到他们走来,媛不由自主地蹲下身子,用和他们一样高的视线和他们了解事情的经过:原来上体育课的时候儿子被其他班级的男生无意中撞翻在地,伤得不轻,小眼镜也碎了。媛问了儿子手臂还能动,确定没有伤到骨头,才安心下来。而这时候她才开始关注一直在替儿子补充叙述的小女孩,小女孩长得不漂亮却很干净,顺眼,耐看,白皙的皮肤衬托出瘦长的瓜子脸如此柔和,从她刚才伶俐而简洁的叙述中看得出是个极其聪明的女孩,这让原本就有女儿情意结的媛不由得分外喜欢。

         “谢谢你!你叫什么名字呀,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媛歉意又感激地含笑问她。

         “阿姨,我叫雷蕾。我是刚刚从深圳转学过来的。”说话间,媛的眼镜余光就感觉到一辆黑色小车驶向他们的身边,嘎然而止。媛一边下意识地用双手护住两个孩子,一边站起身来转向这辆黑色轿车。

          这是一辆外形很奇特的巨型小轿车,就算对于小车品牌、型号捻熟的媛来说,也似乎从来没有看见过如此别致的车型,小车的底盘紧贴地面,稳实而沉重,一望而知是辆名贵的房车。这时,就看见从驾驶座开门下车的是一张惊讶得难以名状的脸,和一双媛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眼睛,就是这双会笑的眼睛,让媛的心一下子刺痛开来……

          “爸爸……爸爸……”雷蕾欢叫着,惊醒梦中人。

          他含笑着,向她走来。

          人生,真的很奇妙哦。

          到底是小说构思了生活,还是生活改变着小说?

          是生活太戏剧了呢,还是小说太贫乏?

          “这是你女儿?”媛是能够做到外表波澜不惊的,从容地微笑起来。

          “这就是你的宝贝儿子?”他注视着这个仰头看着他的小小男子汉。

          “你终于从深圳回来了?!”媛的脑海里勉强自己跳出回忆,理清这几年自己所能知道的有关他的所有点滴信息,他始终没有离开过她内心视线的飞翔的轨迹。

           “儿子的手怎么啦?”

           “我也才知道,看来是美人救英雄了。”媛这一刻是真的平静而温暖地微笑开来,并含笑看着可爱雷蕾,雷蕾也对她露出了浅浅的两小酒窝,如媛的酒窝。

          “怎么会这么巧!我们找个地方坐坐?”还是像那时候一样,他总是先征求她的意见,从不主观地指挥她,他知道她的个性,他依然呵护着她。

          媛低下头看看儿子,缓缓地摇了摇头:“下次吧,太突然了……我还要带儿子去下医院。”今天,突然发生的事太多了,让媛有些茫然起来。

          “那,上车,我送你们去医院吧。”他的身体已经开始侧向汽车,准备去拉开车门让他们上车。这时候,媛才定定地看着他的侧脸,依然是那么白净,依然是一股掩盖不住的书卷气,依然始终浅笑的温暖的脸部线条……他回转过来的脸,眼神是催促着她上车的信息。

         “真的不了,我要陪儿子先回家放下书包,还要拿瑞金医院的病历卡和磁卡。谢谢你!”

          媛微笑着,却是坚定的,也是诚意的。他看着她的眼睛,终于决定放弃努力,“别太担心了,儿子看好病告诉我一下,对了,我把我的手机告诉你。”媛突然涌起一股很复杂的感情,她不想要他的手机,此刻。但是,理智上,她又不想再让他看见自己内心的真实情感。“你说吧。”媛打开了自己的手机做“呼叫输入”状,然后轻按“发送”。

          “谢谢!”媛牵住儿子的手,赶紧转身。

          就在回家的路上,就在媛轻轻地询问儿子疼不疼,就在儿子慢慢地叙述事情发生的经过时,媛的眼睛,开始湿润起来……

          都这么多年了,自己就为什么还不能释怀呢?刚刚本能地拒绝他的关怀,就是说明自己还是无法原谅他。有恨就还有爱哦,哪怕这怨恨深藏在自己海洋一样的心底深处……

          就在这时,听得一声巨响。媛本能地转回身来,循着声响的地方跑去……

          很久很久以后,媛的眼前一直一直晃动着那不真实的惨相。自己的人是麻木的,自己周遭的嘈杂声是不真实的,那辆刚刚还停在她身边的车,那个刚刚还和她讲着话的人仿佛都是上个世纪另一个时空发生的事,她仿佛置身度外……

         “呀,是一辆宾利唉!”

         “110来了,快打120吧。看来小姑娘么啥,格额司机伤得不来噻了。”

         “看啊,看啊,好多血……”

          媛,晕了过去……

        

                                                                                                           (连载之一)

                    

    火花

     
     

     
     
     
            火花
     (小说纯属虚构)
     
     
     
     
     
          很久很久以前……
          这个很久的概念,如果要打个比方,就比如,26路电车之前叫126路之前叫26路的时候……
     
          很久很久之前,我每天早上出家门乘26路车到陕西南路去上班。对了,那个时候有出租车吗?好象只有友谊出租?却不是我们这种刚刚工作没几年的人能够享受的。社会上好象也没有多少人会乘出租,除了外事活动或者去机场接人什么的会叫友谊车队的车,好象也是单位定点专用的。家里有什么急事需要用车的时候,还是干休所的车队派车子来接的。那时候,社会民风相对淳朴,也还不太开放,比较保守。
         很怀念那样的时光,似乎,上海的路也是静静的,马路上没有污染超标的汽车尾气;人和人都比较平和的,公共场所没有很多大声说话的嘈杂的人声、手机声……那时,午后的马路上,会让人想起午睡的时光。
     
         很久很久之前,我每天早上出家门乘26路车到陕西南路去上班。很喜欢这样的一段沿途风景,家门前的淮海西路不知道是离康办太近还是什么缘故,只记得当时是不通公交车的,秋天落叶的时候,还可以看到人行道上铺满的梧桐落叶,踩上去沙沙作响。淮海中路上,则是原法租界的老式花园洋房一座连着一座,有着很美的铸铁花门的异国风格建筑,爬满了爬山虎的尖顶房子的窗幽静而神秘。高高的围墙里探出来的桂花树芬芳和芭蕉树的风情半蔗半掩,虚虚实实。上海市区的西区,一直是上海的精髓。所以,一路上看着窗外的一座座古迹,读着一个个故事,看着一点点季节色彩的变化,很平静。
     
         直到有一天,我偶然发现了一个规律:是一个日复一日的规律。
         几乎每天那么准时,总是在我候车的时候可以看见她和他。她长得不漂亮,而且瘦弱面色黄黑,打扮也极其朴素,就像是从军人家庭出来的那种。可是,从她从容的眼神和一些肢体语言,你可以读到一种叫书倦气的味道。他长得比她高大些,却绝对不帅,也是普通了不能再普通,走在大街上是马上会被人流淹没的那种。怎么会引起我注意的呢?是日复一日的重复的镜头:他和她从不同的方向走来,有时候是一前一后,有时候是一个稍稍等待另一个的到来。他,总是拿着一样点心,或者一个包子,或者一个苹果,给她。她来了,总是静静地对他一笑,就像老夫老妻的那种随意,没有很大声响的问候。然后,她会非常幸福地接过他递过来的早点,慢慢地吃。有时候车来了,就一路上低低地说着话,一小口一小口地一路吃过去。车子很摇晃的时候,他会站在她的右后侧,用双手拉住上面的吊杆扶手,保护着她又没有过分亲热的样子。以前,我一直以为他们是夫妻同路或同单位的去上班。
     
         如果是夫妻,每天能够这样,尽管很生活,也已很生动了,可以叫我感动。但是,后来我知道,他们俩不是。
     
         有一天,我记得很清晰……
         武康路站因为是起点的第二站,时间又早,所以车厢内很空。我站在中门与后门之间的车窗边,初秋的风吹动着我的短发和裙裾,正心情好好地看着窗外闪过的一幕幕梧桐风景。就听得有人压抑地激动地在说话,转身一看,他们正站在我右侧在激烈地说着什么。隐约地,风里飘过来一段对话:
         “我也不知道呀,他昨天回来很晚”她很无奈地说。
         “后来找到医生了吗?”他似乎也很焦急。
         “医生后来是赶过来了,可是,他妈妈还是不停地对他说……”
         女子似乎哽咽了,说不下去了。是个克制的人。也只有在最亲的人面前,才会流下委屈的泪吧?
         “她一直是这样,你又不是不知道。别想太多了,小心你自己的身体……”男人很善良很老实很心疼地劝着。那种心疼,是不说出来的,写满了眼角眉梢。
     
         *      *      *
     
         故事一:
     
         她是一个沪上著名的女作家,以写散文和游记为主。最大的享受,是用稿费周游世界。所以,她每年会化3/4的时间在家写作,1/4的时间背起背包旅行。很喜欢读她写出来的游记,特别是游历欧洲的散文,特别有味道。怎么按小说找古迹,怎么问路,怎么找著名的咖啡馆,哪怕是一家普通的青年旅社,也被她的诗意和感性写得情趣盎然。
         她在她的小说、散文、采访中一再说,她已经很幸福,她喜欢自己的这种生活状态,有一个可爱的女儿,有一个深爱她做媒体的丈夫。她说家宴的时候,她无法融入丈夫和朋友们的生意经里去,情愿躲进厨房帮忙。但是,饭后她很享受和她丈夫的朋友们相投地一起喝茶,谈文学、谈音乐、谈绘画、谈艺术。
         有一个周日的午后,我意外地听到她在电台主持一档节目叫做“午后的彩虹”,讲到新华儿童医院白血病房里那些孩子们,她缓缓地,非常亲切非常口语非常散文地述说着,慢慢地,她就流泪了,还在缓缓地说着她心中的彩虹……那次节目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好象,还获得了什么奖项。
     
         她成了我心底喜欢的作家——因为,她已经不仅仅是作家。
     
         但是,若干年后才知道,她其实自己也已得了病。
        
         病中,一个青梅竹马的邻居,一直陪伴在她身旁。他从来不出现在她的光环里,每每她的小说,她的节目获奖的时候,他总是站在最远欣慰地看着她的那一个。
     
         他,终身未娶。
     
         她,真的如她所说,如外人所看,是幸福的吗?
     
         *      *      *
     
          故事二:
     
         她和他是大学恋爱的,交大做教授的父亲是一直不同意的。
         无奈,妈妈在她三岁的时候就过世了,爸爸就特别疼爱她宠爱她。她又生得唇红齿白的,皮肤嫩得就像一碰就会有一汪水的那种透明而光洁的白。从小熟读古诗书,特别是跟在爷爷身边长大,古文底子特别扎实。所以大学毕业留校没多久,就双双飞了日本,一个在京都大学读文学,一个在京都大学读医学。是在日本结婚没多久,发现他得了红斑狼疮的。他已无法读完自己的专业,却执意等她读文学硕士完再回国。生活完全变了个样,但是他们的爱更是深了。小女人般娇宠的她,突然长大了。
        
         回国后,他开始治疗,她到了巨鹿路的作协上班,也是作协里第一个女文学硕士。
         每天清晨,他会陪她坐26路到陕西路下,然后陪她从淮海路走到巨鹿路,他看着她进单位,他再回家,天天如此。别人问起,她总是开朗地说,他会治好的,她一点都不担心将来。但是,他是学医的,他早有了自己的计划,他只是不忍心让她一下子承受太多,他只是想每一天,再多看她一分钟也好。可是,他又很疼惜她的青春。果然,在回国后的第一个结婚周年的前夕,他提出了离婚,非常坚定的,决绝的。他说,他不要心爱的她看到他越来越虚弱的他,如果她可以永远爱他。
         谁都不知道,也不忍知道他们是怎么妥协的,怎么离婚的。
        
         后来,她成了一个多产的作家,作品优雅而又脱不了的忧郁,因此很美。
        
         最近,看到过一个对她的采访,她依然是那么美丽、淡定,只是多了一种成熟的风韵,喜欢用手帕,喜欢墨绿色衣服,喜欢腰子花纹的裙子,喜欢去日本独自旅行。
     
          *      *      *
     
          故事三:
     
          她,总是给人不真实的感觉:不食人间烟火。
     
          连她自己也觉得,犹如生活在云端。
     
          她的一生,从未欲求过什么,却总是得到别人想要得到的幸运。就如她也从未想过嫁入豪门。那时候的中国也没有豪门阶层。婚后,她很快感受到生活中到处都有的特权,尽管是小小的,还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无需她多动。只是,她不喜欢这些。她觉得原来独立的人格,甚至独立的人生被忽略了。
         
          是市直机关泰山疗养的时候认识了他,戴着高度近视的眼镜,如果他不开口,可以说其外表平庸无奇。可是,在那些同样平庸无奇的旅途中,他的言谈,他的思想,他的藐视政治,他对书法的造诣,慢慢地让她感到淡淡的后面的精彩。甚至,在他的身上,她发现了一种亲切的味道,有点像她父亲的味道。
          回来以后,他不惜把自己珍藏的三本碑帖借给了她,让她去拿帖的那天,他请她在机关食堂吃了饭,还给她买了两枝上好的毛笔和一叠毛边练习纸。她开玩笑说有压力了,心里却是另一种重。
     
          依然是意外的,她被市委组织部选中做了部长的秘书,竟然每天和他在一栋楼里进出了。后来更加叫她惊奇的是,他和她竟然每天同在26路武康路车站上车,原来,他们住得并不远。于是,每天的上班路上,就变成了他们最开心的默契与交流。一不小心,由她执笔的“组织部里新来的年轻人”一文,关于年轻干部选拔与培养的观念,引起市直机关轰动,创风气之先。只有她知道,这些年,是他影响了她的思想,让她成长。
     
          还是如梦般的,她被选拔送复旦大学读比较文学研究生硕士学位。六四中她很自然的参加了系里的集体活动,作为三种人被限定活动范围。还是老部长帮忙,她只身去了美国。走的时候,茫然若失。
     
          她离开办公室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带,只带走了那三本碑帖。
     
          *      *      *
     
          很久很久之前,我每天早上出家门乘26路车到陕西南路去上班。总会有意无意地看见她和他,因为日复一日的坚持,让我读到他们的故事。也让我思考爱、知己;情感、心灵;不幸、幸福……
     
          大爱无形。
     
          很多时候,我们看见他和她在一起,那么相知,那么相投,那么和谐,总想用一种界定来完成他们。其实,很多时候,精神也好,灵魂也好,爱也好,是无法被想象的,是无法被界定的,是超越世俗的。如流水般清澈见底的感情,照见我们的疲惫和凡俗。
     
          水过无痕。
     
         城市都会场景中的许多角落,储藏着大家的共同记忆,每个人在相同的地方上演着自己的故事;或者,在别人似曾相识的故事里流着自己的泪。
     
          很久很久之前,我每天早上出家门乘26路车到陕西南路去上班。后来,26路被国脉买下冠名权,变成126路。如今,又恢复叫26路。偶尔,我还是会坐26路,看沿途的风景……
     
            
      
         祝大家国庆、中秋双节快乐!
     
        

    雪 湖[小说连载之十]

     

                                                   

     

                                                                  雪    湖

     
      
     
     
                                                                        
     
     
     
     
     
     
     
     
     
     
     
     
     
      
                                            后  记 
     
     
          
          来逮捕周伟民的时候,没有用警车,甚至是便衣,来董事长的办公室逮捕的。
     
          出门的时候,周竟然想到了5年前他刚上任时,风水先生来他办公室的时候说的:你的座椅不可以背窗,那是虚,你的位置就坐不牢;你的背后又都是水,你会有劫,红颜祸水的劫。
     
          当时,他哈哈大笑。
     
          现在,他竟然信了。
     
          离开办公室前,他要求给妻子打个电话,市局的人同意了。
     
          他很艰难地拨了那个最熟悉的手机:
          “建业,你问我为什么换了司机,这是我唯一骗你的一次。
          “是我杀了绢子。我不后悔。
          “建业,我现在同意离婚。
          “建业,你对蕾蕾说我被派美国公司了,等她高考以后再告诉她,请你答应我……”说到女儿,那个最最会对他发嗲的女儿,那个最最崇拜他的女儿,他泣不成声。
     
          出门路过门外办公室的时候,只觉得鸦雀无声。大家都慢慢地站起了身,目送着他。
     
          他曾经和他们一样,只是外贸公司的一名小小的业务员,但是很刻苦;
     
          他曾经辉煌过,把一家外贸系统的“苦菜花”带到“五朵金花”的地位;
     
          他曾经可以是栋梁,为培养过他的祖国报效自己的才华和睿智。
     
          可是,他毁了自己。
     
     
     
          后来,听说,他的妻子没有提出离婚。在他等待判决的时候,妻子给他写了无数的信。
          写了什么,谁都不知道。
          只知道一个政坛新星到阶下囚,一个几乎崩溃的社会名流,他最终坚持了下来而没有崩溃。
     
          在他解押去提蓝桥监狱的时候,妻子给他整理了一大包的内衣内裤和书籍。内衣,全是新买的舒雅和CK的。
     
          也是在那天,妻子告诉他,女儿考取了同济大学建筑装潢设计专业,二年级后送法国学习。
     
     
                                                                     (全文完)

     
     
     
     
     
     
     
     
     
     
     
     
     
     
     
     
     
      (作者原创,未经许可,不得转载)

    雪 湖[小说连载之九]

     

                                                   

     

                                                                  雪    湖

     
      
     
     
                                                                        
     
     
     
     
     
     
     
     
     
     
     
     
     
      
                          第八章     往事不可追忆 
     
     
          飞往美国的航班上,渐渐安静下来,大家开始进入睡眠状态。
     
          时差,总是让周伟民感到丢失了一些时间,在他的人生中,再也找不回来了。
     
          周伟民毫无睡意。
          他让空姐又送了一小瓶红酒。
     
          “不是我无情,是你太贪心了。”周伟民又想起了最后面对的绢子那双泪流满面的无限哀怨的充满欲望的曾经美丽过的丹凤眼。
     
          “我不该让你弟弟也进我的公司,我更不应该让他去替公司运作资金,让他拿公司三产的赢利去炒股,我更没有想到你们的野心会这么大……原谅我。”周伟民知道绢子的死是他一辈子的恶梦。
     
          ……
     
          美国的商贸谈判很繁忙也很顺利。
          副市长签了几个合作意向书,也考察了合资方的生产基地,对美国高度发达的电子商务管理有了很深的印象,一路上,副市长就和周谈了回来后改革电子海关的设想。
     
          繁忙和高度紧张,让周无暇考虑自己的事。只是在回来的机场,他突然想在机场的免税商店给自己的妻子买一样有纪念意义的礼物。因为,他知道,也许,这也是他最后一次可以送建业的礼物了。
          他想起妻子曾经说过,在结婚20周年的时候,两个人去买一对OMEGA。他们两还曾经在东方商厦的OMEGA专柜看过,妻子说,不是最贵的就一定是最好的,她喜欢秀丽精巧的“星座系列”。想到这些,周伟民不知道怎么,心特别地痛起来。
          原来准备给妻子买礼物的,结果,他买了一对。
     
          回到虹桥机场,接他们的领导和司机都已直接进了旋梯旁。他看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李主任,却没有看见自己的妻子,每次他出国回来必来机场接他的妻子。
     
          上了车,他第一件事就是往家里挂了电话,说,我回来了。
     
          第二天一早,是新的司机来接他上班的,一个也是姓李的小伙子,看上去挺老实的样子。也戴了白手套,也过来帮周董拉开车门。
    不过,他按惯例,打开的是后座的车门。
     
          周犹豫了一下,几乎是看不出来的犹豫,很快,他就慢慢地走向后坐。
     
          上了车,他很和蔼地对司机小李说:“你以后开车,不用戴手套了。”
     
          第一天,很自然地问了些诸如什么时候开始开车的啦,都开过哪些车啦,对车子的性能是否熟悉啦……不多不少,打破了陌生引起的尴尬,又保持着很远的距离。
     
          再次走进自己办公室的时候,他有一点无法面对自己的办公室。
     
          在这里,绢子第一天来上班时的情景又历历在目。
     
          在这里,朱慧发现了在办公室偷翻文件的绢子。
     
          在这里,他听到电话里绢子对自己说要么结婚,要么去纪委毁了自己的前程的要挟。
     
          在这里,他知道公司帐上的几百万流动资金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被绢子的弟弟玩在股市里没了,而当初投进股市的钱没有经过领导班子集体讨论,现在是怎么也说不清了。
     
          而外经贸局组织部对这位未来副局长的考察也已如火如荼地展开了。组织部来了两位同志,他吩咐办公室专门挪了间小会议室给他们用作谈话,他们就几乎天天在公司里上班一样。
     
          很奇怪,周伟民看见组织部找人谈话,竟然十分的紧张。
     
          表面上看,没有什么变化的周伟民,度日如年。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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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 湖[小说连载之八]

     

                                                   

     

                                                                  雪    湖

     
      
     
     
                                                                        
     
     
     
     
     
     
     
     
     
     
     
     
     
                           第七章     女人的直觉是可怕的 
     
     
          最早对绢子产生敌意的是秘书朱慧。
     
          其实,朱慧一直不知道绢子以前和周总一个农场的事。这也是周在绢子第一天来报到的时候就把人事部陈经理叫进来的原因。公司上下除了陈经理没有人会联想到他们以前可能在一个农场的事实。
     
         正因为这样,朱慧直觉出绢子和周总的亲密后,她就奇怪了:一个小小的司机,凭什么可以不把我放在眼里啊。要知道公司上下都知道我朱慧的最得宠,都知道只有我敢和周总开玩笑,只有我始终陪着周总,周总去哪个国家朱慧基本上都要作为翻译陪同前往,所以,朱慧既是秘书,又多了一层像最疼爱的孩子似的得宠。
     
          被宠坏的孩子,是最怕别人来跟她分享糖果的,哪怕那个糖果她自己并不吃。
     
          被宠坏的孩子,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要闹要狠是不顾一切的。
     
          所以,当绢子一次次地上来替周总拿文件时,一次次的代替她朱慧替周总安排饭局时,一次次不顾朱慧预先的安排改变周总的日程时,朱慧是真的火了。当然,她是绝顶聪明,不会让周总看出她的刁蛮。
          只是,这个穿着牛仔中裤踩着靴子化着浓装的朱慧开始随时找机会给绢子准备下套了。
     
          再说有一天,绢子去妈妈家吃晚饭,妈妈又对绢子说起华亭路搬迁和弟弟生意越来越难做的事。妈妈一直想绢子能在外贸方面给弟弟找一份稳定的工作。绢子看着妈妈的眼神,实在不忍心回绝,只得一次次答应想想办法。
     
          这天,她真的就跟周说了弟弟的事。没想到周毫不犹豫地说,这好办啊,让你弟弟去昆山帮忙筹建水獭基地如何?
     
          已经从总经理升任董事长的周,现在更对整个土产进出口公司、畜产进出口公司的经营规模和战略走向更关注了。
     
          一直说外贸公司是皮包公司,传统的外贸进出口公司其实都是利用国家授权的进出口贸易特许经营的政策,一手牵国内的加工基地为来料、来样加工产品,即俗称下家;一手又牵国际市场,或代加工,或经销,或代理产品出口,即俗称上家。外贸,曾经也是一个城市主要出口创汇的财政来源。但是,随着改革开放的力度加大,国门的打开,加之国际市场的变化,周比其他外贸公司更早地感到了危机:只要外商一参观我们的加工基地,就完全有可能直接跳过外贸公司和生产基地谈价格。所以,周坚定了要有自己实业和基地的信念。
     
          这几年周在国外考察时注意到国际上水獭皮草的价格直线上升。而水獭养殖不是一件很复杂的事,所以,周正在动脑筋自己建水獭养殖基地的事,帮助刚刚分开独立的畜产进出口公司找到一些比较好的主营业务。而且,基地也已经想好了,就放在自己原来插队的地方,也算是支持当地的副业经济。
     
          就这样,绢子的弟弟很轻松地进了土畜产集团公司。只是他一来就去了昆山筹备水獭养殖基地,所以,公司上下也没几个人知晓。到是办公室李主任在受周董委托出面办理绢子的弟弟入用手续时,知道了一些实情。
     
          就在周开始在周末一次次往昆山考察他的水獭养殖基地开始,他周末不回家的次数也多了起来。
         
          其实,绢子几年前刚刚开始给周当司机的时候,周就跟妻子建议说明白绢子应聘进来的事,当时他们两都只是觉得事有太巧了,也都没有多想什么。
          妻子从小也是个部队子女,很大气,觉得有个熟悉的人做丈夫的司机也没什么不好,特别是看见丈夫烟也少抽了,有些事绢子也想得很周到,所以也没对绢子有过什么想法。只是觉得一个女的司机没日没夜的给周做司机也比较不容易。
     
          但是,有一天,妻子建业在衣帽间看见了一条陌生的领带,觉得有点奇怪。
          周所有的衣服都是妻子买的,哪怕一双袜子。而妻子的眼光,妻子的用心,总也让周穿得整整齐齐,不失身份。所以周从来不操这方面的心。
          如果是周董事会发了什么礼物,或者是朋友送的礼物,周也总是拿回家交给妻子处理。因为很多东西多余了,建业总是尽可能地再转送给需要的亲戚朋友,她不喜欢家里囤积物品,她对财产最没概念的了。所以,周的东西,家里的东西,她比周本人还清楚。现在看着着条陌生的,自己没有见过的领带,她直觉有点异样。
     
          她只是在一次看丈夫又带这条领带时,就像无意地那样问了一句。她看见丈夫当时竟然有点慌乱。
     
          一直到丈夫变的经常周末在外住宿时,尽管是为了昆山的业务,但是,女人的直觉告诉她,是有些什么发生了。
     
          谁说丈夫有外遇妻子总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其实,心细如尘的建业是凭直觉很早就觉得了,但是,她不相信。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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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 湖[小说连载之七]

     

                                                   

     

                                                                  雪    湖

     
      
     
     
                                                                        
     
     
     
     
     
     
     
     
     
     
     
     
     
      
                          第六章     总有一些是无法预料的
     
     
          生活中,总有一些事的发生是我们所无法预料的、无法解释的、无法控制的。  
     
          就像周伟民对绢子的感情——
     
          从相处的舒服,到相处的默契;
     
          从彼此的亲切,到彼此的信赖;
     
          从互相的支持,到互相的感激。
     
          那是周伟民生日的前一天。     
     
          这天也像往常一样,只要晚上能够不应酬,他基本上下班以后一个小时也就离开办公室了。他是一个典型的巨蟹座男人,他是恋家的。
     
          刚坐上车子,绢子微笑着说:“伟民,我们去哪里坐坐好吗?明天是你的生日,我想请你吃顿饭。”
          周伟民起初有点愕然。他都忘了自己的生日。
        
          说真的,周从来不记得自己的生日,因为总会有妻子记得他的生日,并在他回家那天会给他一个或大或小的惊奇。
     
          妻子其实是一个很有心也很有情趣的人,她会留意每一个节日、每一个纪念日,为这个家带来生气和幸福的暖意。
          就拿丈夫的生日来说,她也总会安排得妥妥贴贴:逢5逢10的大生日,她会预定好酒店,请上丈夫的爸爸妈妈和他唯一的妹妹一家,一起热热闹闹地聚一聚,吃个饭。遇到小生日,她会买个MONT BLANC的笔呀、名片夹呀、皮带呀、太阳眼睛呀、香水呀……在晚上三个人的生日聚餐后送给他,给他一个意外的惊喜。所以,几年下来,他的MONT BLANC倒也无意中成了系列。
     
          这么多年她竟然还记着自己的生日。除了自己妻子之外,这是第一个这样用心关心着他的女人,他有点感动。
     
          尤其是,看到绢子期盼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这双水水的总是微笑着的丹凤眼里有着他无法拒绝或者是不想拒绝的温暖。    
     
          “嗬,我都忘了自己的生日了。还是我请你吧,还从来没有好好请你吃过饭呢。”周当然不会像毛头小伙子那样容易被人看出自己的感动,装着很随意的样子说。这样,这顿饭的意义就没有那么夸张了。
     
          他飞速地在脑子里想了一下,当然不能在外滩附近,这里附近的饭店晚上几乎全是外贸公司的人,被人撞见的概率太高了。
          “这样吧,我们直接去衡山宾馆的毕卡迪” 。他想到上次陪副市长请外方董事长吃饭时,对这座法式建筑充满了神秘的印象。
          第一次,他发现自己第一次想到和人吃饭不能被人撞见,突然就有一点不一样的感觉。    
        
          绢子在衡山宾馆门前的空位上停好车出来,看见周隔着旋转的玻璃门,站在大堂等着她,她心头一热,快步地走上门口的台阶。
     
          今天的绢子是经过了精心打扮和刻意修饰的,她本来就显得比实际年龄至少小5岁的脸因为淡淡的不露痕迹的化装使得脸上看上去更加轮廓分明。身上穿了一条裁剪十分合体的藏青衬衫式短袖连衣裙,显得精神挺拔。那颗蓝宝石的项链和深藏青的衣服都衬着她本来就白皙的皮肤愈加白净,就像是七月流火的盛夏也不会出汗的洁净。今天还特意做了头,一头长波浪只有发梢微微地卷曲着,走起路来有点自然的飘动,柔和,充满了女性的妩媚。
     
          当门童为她拉开侧边门时,她冲着周又柔美地笑了一下。就跟着周往右手边的毕卡迪走过去。
     
          毕卡迪的环境本来就优雅而又厚重,深色的木结构和厚厚的地毯,加上没什么外人,显得特别安静,安静得竟然有种家庭的氛围。靠着落地的厚厚的驼色提花窗幔,一张张被菱形地摆放着的小方桌上,铺着大红的桌布,桌子的中央,是一枝白色的蜡烛悠悠地燃着,这样过生日,真是再适合不过了。
          周坐下问绢子想吃什么,绢子看着他含笑着说:“随便”。周看了她一眼,也笑了笑,说:“那,我就随便点了哦,这里的鹅干和烙蜗牛是他们的招牌菜。”
     
          这顿饭吃得真的是很有情调。不知不觉就两个多小时就过去了。
     
          周平时吃的都是工作餐,也就是说吃饭都是有目的的,不是为了生意就是为了公关,而且大多是以男性为主,谈的话题不外乎是贸易啊,人事变动啊,其他公司的业务变化啊,哪些国家又有政策变化啊,等等,几乎是工作的延续,吃得都很疲乏而无趣。
     
          但是,今天不同,自己单独面对的是绢子,一个对自己一往情深的绢子。好象又回到了当年和建业恋爱时的情形。
          今晚真的很不一样,也许自己是虚荣的,但是在商场奋战的自己很需要像绢子这样的忠诚,很需要这样温暖的崇拜,而这些妻子给不了自己,她太独立,太要强,太追求自己的事业。
         
          这两个小时里,绢子也感觉到周很大的变化,就是周由领导变得像朋友;由感激到眼神里充满温情。而在单位的工作环境她是从来没有看见过这样的一个周过。所以,她知道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
     
          一支干红,几乎全是周喝了,因为绢子开车无法喝酒,而周也因为开心,喝得微醺。
     
          最后,她拿出了包里的一个礼品包装的长长的礼盒递给周说:“这是我给你买的一条领带,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啊。”带着微醉的惬意,周笑着看者绢子娇好的脸庞。听上去这句话就像是客套话,却是此刻周的真心话。
          “你打开看看”。绢子笑着像孩子那样想看到他打开包装时的表情。周也习惯了西人尊重送礼者喜欢当面打开的习惯,说了句“谢谢你啊”就老老实实地仔细地拆了包装纸。
     
          看到周很喜欢的样子,绢子顺手就把所有的包装纸和盒一同递给了服务员。
     
          到了家门口,绢子怕他站不稳,赶过来替周打开了车门,并扶了他一下,周笑着刚说了句:“我没事”,却闻到了绢子身上飘过来的好闻的香水味道,他再也把持不住了,低下了头寻到了绢子滚烫的唇……
     
          就是从这天起,绢子开始每次都帮他打开车门。
     
          到了家里,周把领带悄悄地挂到衣帽间的领带群里的时候,才知道绢子为什么要他拆了包装了。
         
          他的心又是一热。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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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 湖[小说连载之六]

     

                                                   

     

                                                                  雪    湖

     
      
     
     
                                                                        
     
     
     
     
     
     
     
     
     
     
     
     
     
                           第五章     从英国带回来的礼物
     
     

             因为做外贸,每年周都要自己去考察国际市场,参加各国各种展交会,视察自己公司的海外公司等等。所以,周一般出国从来不当回事,妻子又一向不喜欢戴首饰,所以,除了给女儿买些贵重的卡通衣物、文具用品什么的,周几乎也不太买什么礼物回家。  

    这次英国出差回来,周却破天荒地给绢子带了个礼物,一条细细的项链。不是很贵重的那种但却是很别致的一条蓝宝石铂金项链。

      其实,这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周在心里只想表达对绢子的感谢。感谢绢子的勤奋;感谢绢子为公司业务的尽心;感谢绢子没日没夜的跟着自己。

    有时他甚至发觉自己是有点自私和愧疚:绢子还好没有结婚啊,否则怎么可能这样跟着自己只有上班时间,没有下班时间地忙碌啊。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关于给绢子买了礼物的事,他例外地没有告诉妻子建业。他也不知道自己要隐瞒什么。

    难道是因为送的是首饰,有点暧昧吗?不会吧。他被自己的下意识吓了一跳。

    可是,绢子可不是这样想。

    那天晚上,绢子回家后,她把首饰盒先放在了梳妆台上,然后进淋浴房洗澡,一边洗澡一边想起了在农场的点点滴滴,在农场的时候的感觉又蔓延了开来。

    周是他们当时农场的连长,也是农场所有女生心目中的白马王子。

    他不仅长的高大、帅气,是远近几个连长中最有威信,最有才华的连长,还有一股说不出来的魅力。不管他走到哪里,原本平静的气氛会变得活跃起来。而他又那么有自律和教养,农场里男生和女生谈恋爱的很多,可是就从来没听见过任何关于他和哪个女生走得过近的传言。这也就更加给所有女生留下了想象的空间,因为他对谁都彬彬有礼,有时,还会因为他的和蔼而比彬彬有礼多一点点的感觉。

    而且,所有的体力劳动中,他总是关照班长们,下雨天不要叫女生出去,女生MC的时候不要让他们下稻田插秧。如果哪个女生在他旁边的一排插秧,不管你是谁,他都会不声不响地帮你带掉几行。所以,他的口碑就这样越来越好,威信也就越来越高。

    绢子在食堂里做,没有像大田班那么辛苦,所以,人就滋养得比别的女生白净些。再加上她不像别的食堂里做的女生那么胖,那么多话,那么外向,所以她就显得有些特别。而她留给周伟民最深的印象还是她那么喜欢笑,开朗的笑,真诚的笑。

    她对周的好,是从一件很小的事开始的。因为总是看见连长最末一个来打饭,还从来不在乎地随意地呼啦啦就吃完了。时间一长,绢子就留了心,总是会留一碗最好的菜放在窗口的后面,看到连长来了,不管是在做收尾工作还是正在休息,她都会快步来到窗前把那碗留着的菜给周。很自然地有时就陪着周一边吃饭一边说说话,渐渐的,他们两就说得比较多了点。

    一开始大家还会开开善意的玩笑,但是,看他们也就如此,再说大家也都觉得该给连长这点照顾,所以也没有什么其他故事发生了。

    再说,谁都觉得他们两是不可能的啊。

    但是,就连绢子自己也没有想到过的是,自从周参加高考离开农场后,所有的思念都突然变得不可思意地浓郁了起来。特别是新连长几乎都及不上周的一半,就越发怀念起老连长来,竟然常常会不知不觉地回忆起对周的所有记忆:周的说话声音,周的走路样子,甚至周习惯性的说话手势,都会一遍遍出现在自己的梦里。

    绢子发觉自己的心里已经容不下任何人了。

    现在,经过绢子这么多年的努力,这么多年的等待,这么费尽心计地再次来到周的身边,终于就像电影里的镜头一样,一个小小的深蓝色的丝绒的从英国带回来的首饰盒就摆在自己的眼前,而且是周伟民送的,这是自己多少次梦里期盼的啊!绢子真的很激动,有什么东西被激活了,在绢子的心里。

    此刻,她洗完澡,换了粉红色的真丝睡袍出来,面对着这个小小的蓝丝绒的精致的首饰盒坐在梳妆台前发了好久的呆。她一边细细地往脸上抹着爽肤水、眼霜、晚霜,一边就眼睛离不开这个深蓝色的宝物。

    她不敢轻易地打开这个首饰盒,就像阿拉丁神灯似得,好象打开了就会冒出一个精灵出来,而这个精灵是一定能够看到她的心。

    不知为什么,她突然脸就红了起来。

    终于她轻轻地打开了首饰盒,一颗小小的蓝宝石在一根细细的铂金项链里闪烁着。

    对着镜子,她轻轻地替自己戴上,而心里想象着周伟民就站在她的身后,微笑着看着她。

    镜子中的自己真是美丽啊,怎么平时就从来没有发现过自己清瘦的脸可以这样漂亮啊,因为刚刚洗完澡,脸的两颊微微地泛着红晕,两眼里闪烁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光芒,细长的雪白的脖子上,就在那个最最女性化的两个锁骨中间的凹处,这颗小小的蓝宝石那么衬着自己地幽幽地闪亮着,真是美极了。

    从那天开始,她就没有取下过这款项链,无论春夏秋冬。

    更没有想到的是,这条项链牵出了她和周总之间谁都没有预料到的迟来的爱情……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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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 湖[小说连载之五]

     

                                                            

     

                                                                  雪    湖

     
      
     
     
                                                                        
     
     
     
     
     
     
     
     
     
     
     
     
     
     
                                 第四章    意外的惊喜
     
     
           绢子开了一个礼拜车,这一个礼拜对周伟民来说真是痛苦不堪。
     
           首先,他不知道自己该以哪张脸面对绢子,是连长还是总经理;其次,还真没有用过女司机过,还是一位美女司机。一到外贸局大院开会,他就觉得其他公司的老总都看着自己呢。
     
          但是,绢子可是显的比他自然多了。她就像本来就是他周伟民的司机似的。
     
          也难怪啊,他们本来就认识,还是好朋友呢,还需要熟悉和磨合期吗?周总喜欢吃什么,周总有什么嗜好什么忌讳,她绢子甚至比他的妻子都知道得清楚。不是吗,他们认识的时候他的妻子还不知道在哪儿呢。绢子自己总这样认为。
     
          渐渐地,周伟民甚至觉着了绢子的好处来:
          绢子开车以后,周再也不在车子里面吸烟了,车子里面的空气不仅变得干净起来,还多了一缕幽幽的暗香。原来,绢子拆洗了所有的空调滤网,换了所有的踏垫,她还不喜欢用汽车空气清香剂,而是用自己的香水喷在汽车内,所以,味道是那样的舒服和淡雅。
     
          周伟民还发现,自己的车子开始变得始终都是锃亮锃亮的:不管是周在公司办公,还是去开会,只要周离开了车子,绢子几乎都是在保养汽车。因为绢子对车子熟悉,还能够一天一个样地变着法子让这辆半新不旧的车变的日渐靓起来。
     
          绢子还很懂得照顾周。只要周一上车,绢子看他一眼,她就即刻能知道他今天是开心还是不开心;是疲劳还是不疲劳;是想说两句还是想闭目养神。
          所以,周疲乏的时候,她会开了低低的音乐,自己什么话都不说,只是稳稳的开着车子,甚至能够做到连喇叭都不摁一下,周竟然开始能够在车行中不知不觉地睡去。
          所以,周烦躁的时候,她会关了音乐,就让周静静的坐在副驾驶的座上,想着他的心思。
          所以,周开心的时候,绢子会陪她说话,她说得不多,但是问话很有技巧,周会源源不断地跟她说出自己的设想啊、管理思路啊、感觉啊……
     
          绢子戴着白手套开车,让周感觉像是一种身份。
     
          绢子在别人面前坚持称呼:“周总”,只有两个人的时候才叫他“伟民”,绝不搞错自己的身份。
     
          渐渐地,周觉得坐绢子开的车,是一种舒服。
     
          有两件事让周对绢子彻底改变了印象。
     
          周从丝绸进出口公司调到土畜产进出口公司时间不长。都说他是受命于危难,对他来说是接手了一个经营绝对不善的烂摊子,这是在整个外贸系统有名的倒数第一家。
          别的不说,就说这多年积压在仓库的出口的皮鞋来说吧,当初坏了一大单,据说是皮的硝有问题,已经运到到了对方海关,又被退了回来,这个损失大到无以计数。还有伊拉克贸易因为战争的损失。这叫是国营企业,如果是股份制企业单就这几笔就足以使这个公司倒闭了。而那几千双鞋又在仓库积压日久。皮鞋这东西,越积压越没用了,先不说鞋的样式过期,就说那皮质也是越放越硬啊。
          但是又不能折旧,哪个老总愿意用库存折旧啊。
          所以,周来时对已存放了多年的这堆皮鞋大为头疼。这件公司上下皆知的事,不久也被绢子知道了,有一次下班的路上,绢子看周那天心情比较好,就主动说了这事,说她的弟弟在华亭路小商品市场有个小摊位,要不让他去试试。那里都是卖外贸商品,或许能卖得动。周说,可以啊,只要她弟弟还感兴趣,随他卖多少钱一双,只要能都卖掉就行。周让她通知他弟弟直接到畜产部找经理谈代销还是包销。
          结果,绢子的弟弟看也没看仓库的货,以每双20元的价格全部包销了下来。周知道,20元一双,他弟弟没有钱好赚。
     
          还有一件事,让周看到了绢子的聪明和尽心。
          有一次,开完年终工作会议,茶叶厂的厂长搭了周的车子。在车子里只听得茶叶厂的厂长继续愁眉不展地跟周总在解释着为什么茶叶的出口量增加了,赢利却逐年下降,我们的茶叶做来做去是粗糙的袋泡茶,卖不出价格。
          这件事绢子听了,就一直没停止过在脑子里盘。甚至晚上回到独自一个人住的小窝,也还在想着这件事。
          绢子的妈妈是宜兴人,所以,亲戚来自然送了些宜兴的紫砂茶壶和杯子等茶具。有一天,绢子看到紫砂茶壶,心里突然一亮。
         
          第二天一早,在接周总上班的路上,忍不住就说了她的建议:能不能改变茶叶的包装。由简单的袋泡茶变成精美的礼品包装,每盒礼品里再加个宜兴的紫砂茶壶。
          这个建议当时就启发了周,周忽然想到了何不将简单的商品出口变为文化出口?
          于是,周一到公司就通知取消当天下午的安排,驱车直奔茶叶二厂,并通知茶叶一厂的厂长和销售都一起到二厂调研开会。
     
          后来,环保的、带着精美的茶叶明信片、茶叶贺卡、茶叶诗词图片的书,随着包装独特的茶叶礼盒,开始行销全世界。特别是被英国人青睐的红茶,更是来了大量定单。一些大公司还要求以公司logo包装茶叶。
         
          一时间,这件事轰动了当年的广交会,也惊动了上海媒体。周伟民就这样开始在媒体频频曝光——
     
          “一颗外贸界敢于创新的新星”
     
          “一个融商贸于文化的现代儒商”
     
          “一位宏扬我国文化的赤子”
     
             
          明星的诞生往往就在于机遇,周这颗外经贸明星就这样冉冉升起。
     
          年底的时候,更多的政治荣誉等着他,外贸局优秀党总支、优秀党务工作者、外贸局劳动模范……他很清楚,这些都是他将来往上爬的坚实的基石。
     
          而每领一次奖,他就在心里感谢一次绢子。这样的感谢,就像烙印,一下一下地,深深印入自己的心底…… 
     
          在他的心底, 不知不觉中绢子已不仅仅是他的司机。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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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 湖[小说连载之四]

     

                                                            

     

                                                                  雪    湖

     
      
     
     
                                                                        
     
     
     
     
     
     
     
     
     
     
     
     
     
      
                                 第三章    似是故人来
     
     
          周燃了一枝烟,起身离开巨大的大班台,背对着门站在面对黄浦江的窗前出神。
     
          他的这个办公室,多少朋友羡慕啊。上次他的老搭档,丝绸进出口公司的吴美娣总经理来还说起,外贸公司中最好的风景还是在这里啊。
     
          当然,她每次也总是喜欢话里有话。
         
          的确,中山东一路17号,这幢哥特式的欧洲建筑已是上海外滩的标志性曲线中最秀丽的一栋楼,“万国建筑博览”中的骄傲,“上海客厅”里的明珠。
     
          周每天一走进高达两层楼的高高的雕着精致花纹的大铁门时,就会全身心地喜欢起来,一天的工作都会在兴奋中投入地展开。
         
          明明有电梯,他从来不坐电梯,喜欢沿着汉白玉的宽阔的楼梯,一阶阶地走上去,既锻炼了身体,又顺路看了各部门的情况。甚至有些部门管理得好坏也能从各个部门的环境中看得出来,宣传墙报、拐角休息区的茶几整理、什么时候多了一盆植物……他都会看在眼里。
         
          所以,所有的员工和干部都知道自己的老板是个完美主义者,说不定哪天开办公会议的时候会突然举例,大家都认认真真的不敢有太多疏忽。上次副市长来听汇报,周陪着副市长上上下下看了一遍,就因为一个地方地毯有点翘起来,那个部门经理后悔得逢人就说,“平时都好好的,也不知道那天怎么会突然翘起来的”。而周总当时也只是和蔼地微笑着看了一眼那位部门经理而已。
     
          笃,笃笃。
          “进来”周回应着,并没有转过身来。
          就听得门开了,门又轻轻关上了。半天没有声响,他觉得和平时有点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如果是秘书,早就是一连串的话蹦出来了,这个朱慧,整个公司上上下下,也就只有她不怕自己。不过,她的乖巧和聪明也的确令自己对她无法轻易找出她的工作失误来。再说,自己身边的人,他总比对别人更多点怀柔政策,他们也对自己更忠心耿耿。
          如果是经理,那么早就该必恭必敬地一声“周总”后开始汇报要汇报的工作了。
          现在怎么这么安静啊,好象有些什么地方变得不一样了,是气场不一样了,他能感觉。他缓缓地转过了身。
         
          一张熟悉地、正含笑看着他的脸。
          “绢子?”他使劲地眨了眨自己的眼睛:“是你?!你怎么来啦?来来来,快,沙发上坐。”对自己一起插队的战友他总有一种特别的感情,更何况都好久没见面了。
          “来看看老连长啊,噢,对了,来看周总!”绢子还是微笑着说。
          “什么周总,老朋友了,还是叫我伟明习惯。”周一边热情地把绢子让到了边上的沙发区,一边准备给绢子拿茶叶倒茶。想了想,他又去自己写字台边上的书柜里取了好茶出来。
          “我自己来吧。”绢子已站起来,过来帮忙。
          周看着她说:“没变啊,还是老样子啊,什么办法保养得那么好啊?”周一半是客套一半是真心地赞叹。
          真的,绢子依然是那么修长,那么匀称。头发也还是她绢子标志性的长波浪。
          “那有你保养得好啊,这不,都没饭吃了。”绢子看了他一眼,坏坏地笑着说。
     
          绢子被让到了双人沙发的位置,周就很自然地选了个即亲切又有点距离感的角度,那个和双人沙发成直角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
         
          “还是做你的贵族?”老朋友了,周也不饶圈子,知道绢子一直独身着,只是不知道最近是否有变化。
          绢子水盈盈的丹凤眼深情地看了他一眼,垂下眼帘,点了点头。
         
          似乎是为了打破尴尬,也正好顺了绢子的话,所以,坐定后周关心地问:“对了,现在在哪里做?”
          周是上次农场战友聚会的时候知道绢子也已从农场上来了,只是一直没有过多关心过她这几年到底在哪里工作。
          
          绢子也不回答,拿起了杯子吹了一下浮茶。她还是老样子,喜欢卖关子,周笑着想。
         
          绢子放下杯子,看着他的眼睛笑着说:“ 在你公司做啊”。
          “噢~”这下轮到周吃惊了“在我公司?我怎么不知道啊?”周侧了侧身子,面对着她。
          “今天开始。我刚从人事部出来,他们通知我被录取了,我来考你们的司机班。不是说你的驾驶员调走了吗?”绢子开始有点兴奋地说。
     
     
          周这才想起来,对了,自己半个月前就对人事部经理说过让她再招个司机进来。自己原来的司机是跟了前任很多年了,自己对他一直不是很放心,借着让他提升去做后勤管理,实质是让自己多一份安全感,他不希望自己的身边有一双自己不能信任的眼睛。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学开车的?”周实在是没有想到原来在农场食堂里做的绢子会开车,而且会应聘到公司帮自己开车。
          “我从农场上来就学了呀,后来考了出租公司,一恍也已开了好多年了。”绢子这下是真的喝了口茶。
          “这茶真香啊。” 绢子有意避开了周的眼睛,开始观察并赞美起周的办公室来。而周应付着,脑子还真的有点转不过来。
         
          他不知道自己是高兴还是别的什么,很混乱的感觉。
     
          最后还是秘书朱慧的敲门声解救了他。
         “那么我先走了,周总”绢子站了起来。
         “那,什么时候开始上班?”周也站了起来。朱慧进来了,周已习惯性地露出了总经理常有的严肃。
         “明天。他们说先交接一个星期。”绢子也显得必恭必敬的样子。
     
         “好的,好的。”周说着,肢体语言已经开始送绢子走的样子了。
        
          绢子是个聪明人,看了周一眼,又看了看正有点好奇的朱慧一眼说:“我先走了。周总,你忙。”似乎是和屋里的人都打了招呼,又明确了重点是周总,那种口吻,又看得朱慧不知他们是认识还是陌生。然后一扭身,掩饰不住地妩媚又不卑不亢地走了。
         
         
          “周总,今天晚上和海关关长的吃饭还是按排在和平饭店吗?”朱慧一边尽力在观察着周总的表情,一边还没有忘记刚才敲门的理由。
        
         “恩,好的。你帮我通知一下人事部的陈经理过来一下。”周面无表情地说。他是永远不会让别人揣摩出自己在想什么的。
     
         “马上就过来吗?”朱慧得到了周的肯定的点头后,轻轻地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周又来到了窗前。本来,像这天将暗未暗的时刻是他最喜欢的,看着黄浦江江面,有一层晚霞的暖色映在柔和的水面上,好像是白天的喧嚣,白天的激烈都因了黄昏而渐淡了些,缓和了些,厚重了些。
     
          他喜欢黄昏,就像他喜欢工作喜欢证明自己成功的事业,但他也更爱自己的家庭,黄昏可以让他对那个安宁、整洁、温馨的家有一种强烈的回家的向往。
       
          他最喜欢黄昏,还因为黄昏的美丽是很短暂的,他喜欢所有难得的美,难以征服的美。
         
          但是,今天他觉不出风景了,甚至,他都没有注意到今天到底有没有晚霞。
     
          又有人敲门了。
     
          他转身来到了大班台前,稳稳地坐下,说:“请进”。他的眼睛盯牢着那扇他熟悉不过的精致厚重的雕花象木门……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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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 湖[小说连载之三]

     

                                                            

     

                                                                  雪    湖

    【原创小说  连载之三】

     
      
     
     
                                                                        
     
     
     
     
     
     
     
     
     
     
     
     
     
     
     
     
     
     
     
     
     
     
      
                                      第二章    等我回来
     
     
          早上起床的时候,头痛欲裂。
          几乎是一夜没睡,但周还是坚持着按时起来,尽管他今天是安排好晚些时候让李主任来接他去机场的,免的妻子看见换了司机诧异。他是个谨慎惯了的人,除了妻子以外,这个世界上很少有人能真正了解他,包括绢子都无法了解他。
     
          女儿早已上学去了,妻子正照顾好女儿,又开始准备两个人的早餐,阿姨去买菜了。
     
          BRAUN电动牙刷上已经换上了自己的蓝色牙刷头,牙刷头上有妻子每天帮他挤好的牙膏。
          “今天冷吗?”他用天气的问候来主动打招呼,表示自己内心的感谢。
          “昨天晚上下雪了,上海还从来没有看见过这么大的雪,把所有的东西都盖了起来。”妻子在热牛奶,一边往切片面包上涂黄油,一边说。也许是两个人都是山东人的缘故,他们家的早餐永远是干点,不像其他上海人家喜欢喝粥或泡饭。而家里的面包和果酱,妻子是一直变着花样,所以孩子和自己从来没有吃厌过。
     
          热好牛奶,妻子知道自己喜欢喝咖啡,总会在热气腾腾的牛奶上撒上一些雀巢金装的速融咖啡粒。周末的时候,会煮一些巴西带回来的现磨咖啡。
     
          今天的早餐,除了一碟局里给高层干部配的冬令进补的膏方、一碟放着剥好的鸡蛋,还多了一盆切好的去了皮的甜橙。他知道这是妻子因为他又要出远门而有些不舍。每次他出国坐飞机,妻子总是有些莫名的担忧,而他也总会在机场悄悄买好五份中国人寿的意外险,套上信封在机场寄回家。他爱自己的妻子和女儿,他要用各种方式保障她们的生活。
     
          “对了,昨天你回来晚我没有对你说,昨天行里领导找我谈了,要送我去复旦脱产进修二年。”建业对坐在她对面吃饭的丈夫说。
          “那好呀,你不是一直盼望着读书吗?学什么?”周是真的为妻子感到高兴。
          “高级金融管理干部班。说是上海开始筹备成立保险分公司,从我们工商银行分一批人过去,可能叫我以后去那边。”
          “啊,那你要学新的业务知识了。”周关切地看着妻子,同时他也觉得妻子真的很适合做金融,细致、稳重、塌实。
          “恩”妻子继续低着头喝她的麦片牛奶粥,没有很大的惊喜也没有再多的兴奋。
     
          “你的VISA卡要放好,到了那里报个平安就行了,这次你陪市长任务重,别老往家里打电话了。”妻子穿好大衣出门前,边戴围巾边说:“我先走了”。
          周特意走到了门口的电梯旁,妻子看他送出来,有些奇怪,转过了头,周用自己的眼神抓住了妻子的眼神,看着她说:
          “等我回来!”
          妻子看着他,眼睛有点湿润了,点了点头。
          要是以往,妻子一定会靠过来抱住他一会儿,然后不舍地松开。但是现在不会了,她是决绝要离婚的了。她是无法原谅他的了。
     
          这时,电梯停住,电梯的门自动打开了。
     
          在虹桥机场的VIP休息室,他自己土畜产进出口公司下属的茶叶二厂的厂长,公司畜产业务部的经理,自己的秘书这次出去的翻译朱慧都已等在那里了。
     
          不一会儿副市长和秘书小范也到了。
         
          副市长是分管外贸的,一直就比较器重这位外贸界的少壮派代表。这次的外贸局换届,也是他向市委组织部提名考察周的。考察下来反响又特别的好,所以,这次出访对于副市长来说还是相当轻松的。
     
          因为一直和副市长周末在网球中心打球,私下里,他和副市长的关系也比较亲密。
     
          但是,周又是一个谨慎而极有心计的人。平时出国他都坐头等舱。这次陪着市长,他特意关照李主任,市长坐头等舱,他坐商务舱。
          而他自己,其实也需要用飞机上的这段时间来清理一下自己的思绪。
     
          所以,其他人甚至副市长本人看来,也觉得他低调而谦和,并没有因为熟悉而忘乎所以。
     
          而他自己又给自己留出了足够的空间和距离。
     
          飞机升到了二千多米的上空,让他有了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他似乎又回到了五年前,绢子第一推开他总经理办公室门的一刹那……
     
                                                                      (未完待续)
     
     

     
         
     
     
     
     
     
     
     
     
     
     
     
     
     
     
     
     
     
     
        
     
     
     
     
     
     
     
     
        
    (作者原创,未经许可,不的转载)

    雪 湖[小说连载之二]

     

                                                   

     

                                                                  雪    湖

    【原创小说  连载之二】

     
      
     
     
                                                                        
     
     
     
     
     
     
     
     
     
     
     
     
           
     
     
     
                          第一章     最艰难的一次告别
     
     
            回到家已经很晚了。
         
          周轻轻开门进去,看见玄关的那盏灯还亮着,心里一热。多少年了,自己在外应酬再晚回家,有时候妻子建业和衣坐在床上都已睡着了,这盏灯也总是为自己留着,就像她细腻的温柔的心告诉自己:有一个人永远等着你回家。
     
          今天建业却还在衣帽间为自己准备出差的衣物,在熨烫着和西装搭配的领带。这些事建业总喜欢自己做,而不让阿姨代劳。而他自己也已习惯了妻子为自己搭配的衬衫和领带的颜色,她的眼光总是那么独特和雅致,自己一直是叹服的。
          周看着妻子的背影,柔和的灯光下妻子穿着驼色羊绒高领毛衣,下穿一条十分合体的烟灰色西裤,从背影看还像一个三十刚出头的少妇。他真想像从前那样,轻轻走过去,从她背后慢慢地轻轻地抱住她哦,而她也一定会温柔地把她的头微微往后一仰,用她的右脸颊和他的左脸颊轻轻地摩挲着问他:“回来啦,还想吃点什么热的吗?”
     
          她总是怕他在酒席上忙于应酬,忙于说话,而吃得不舒服。而他也总是喜欢回家后吃电饭煲里热着的那碗粥。
          而就是这碗粥都有着妻子与众不同的用心和爱:
          夏天是排毒祛火的薄荷绿豆粥;
          秋天是润肺去躁的百合嫩梨粥;
          冬天是补气活血的红枣莲心粥;
          春天是补肾去湿的枸杞米仁粥。
     
          妻子就是这样,话不多,但是你能处处感受到她对你深深的爱和细心与温柔。
     
          难道,这一切真的就要随着离婚结束了吗?
     
          “吃过晚饭了吗?”建业轻轻地问,好象她早已感觉到自己背后的眼光。
          “噢,吃了。蕾蕾睡了吗?”他镇定了一下,脱下了大衣。
          “恩。”建业关了电熨斗,走过来接了大衣用衣架挂了起来。
          “出差的东西我都整理好了,你再自己看一下。衣服什么的都放在箱子里了,善存片和维生素片,还有那盒旅行药片我都看过保质期了还放在桌子上。别忘了你的BRAUN剃须刀和手机充电器。”妻子背对着他一边收起茶几上的报纸,一边说着。
          “好的,你先睡吧”他说。
     
          妻子帮他去打开了淋浴室的浴霸暖气开关,关上了浴室的门。自己又吃了片胶源蛋白,就进卧室的卫生间冲浴换睡衣睡觉了。
     
          周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拉开淋浴房的移动门,一股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看见已经放好的银灰色的真丝缎睡衣睡裤和CK的短裤,他真的有点不敢想象没有妻子的日子要怎么过。
     
          哗哗地冲着莲蓬头,脑子却格外的清醒。
          结婚18年了,女儿都已转眼要参加高考了。这么多年来,竟然像是第一这么依赖妻子建业。
          建业是个军区司令的女儿,从小在军区大院长大,后来又随了父亲全家来了上海,住在某市长的隔壁院子里。当初别人介绍给周的时候,周还曾经嫌她太过一本正经,端庄有余妩媚不足。
          但是,随着交往的加深,发觉她不仅没有高干子女盲目自大的通病,还相当内秀,喜欢音乐,能够弹得一手好钢琴;对西洋画和中国画都有研究,自己喜欢书法;文笔又好,每次来信都是周看了又看的舍不得放下。
          如今那些信和那些诗都被她细细地收着编了一本厚厚的册子,是结婚十周年那天她送他的礼物:
          封面是用一块紫色带黑点的真丝围巾装帧的
          上面粘有贺卡上细心剪下来的立体卡通狗
          里面是——
          有第一次去音乐厅的票根、
          有第一首诗的和她自己画的插画、
          有恋爱时两个人的照片、
          有第一次郊游时插在她头上的干花、
          有自己从厦门寄回来的菩提树叶……
         
          18年来,自己从一名外销员做起,一直到今天即将作为外贸局副局长人选,期间和妻子的帮扶和照顾真的是分不开的。从自己的衣着品位,一直到待人接物的转变,甚至自己已经习惯了遇到什么事首先回家和她商量,她也总能分析到自己忽略到的细节,也总能有最好的不急不慢的妥善处理的建议给自己。而她自己这几年也从没间断过学习,英语、计算机、金融管理,不停地学习着新的知识充实着自己。
         
          他知道,其实,他要的就是这样的一位妻子,这样的一份安定,这样的一个温暖的家哦。
         
          但是,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的缘故而要结束了。
         
          当妻子知道绢子的事后,只是很冷静地问明白了来龙去脉。然后在某一天的早上,自己到单位打开公文包时发现了妻子给自己的一封信,信上说,我们还是离婚吧,等蕾蕾高考后,我们就正式办理手续吧。
     
          他甚至第一次低下自己的骄傲问她,能不能还有一次机会,让他从头努力。她无声地流着绝望的泪,摇着头,久久地说了一句话:“我过不了自己的这一关”。
     
          从那天起,她对他只有责任,依然是那么尽心,但是已没有温暖……
          从那天起,他不能碰到她。他试过一次,她没有反抗,只有泪水……
          从那天起,他才知道不是自己对她有多重要,而是她对自己有多重要……
          从那天起,他终于自己知己失去的是什么。
     
          尽管,自己的仕途正从未有过地开始顺利起来,甚至飞黄腾达起来……
     
          洗完澡出来,他到厨房关热水器,看到餐桌上一杯热好的牛奶正冒着热气,拿起来,温度刚刚好……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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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湖 【原创小说 连载之一】

     

                                                           

     

                                                                  雪    湖

     
      
     
     
                                                                        
     
     
     
     
     
     
     
     
     
     
     
     
     
      
        
       
     
          作者的话:
         
          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曾经轰动八十年代的上海外贸局。那时我还没有进入外贸。一直到我到外贸后,外贸局也变成了外经贸委。
     
         我们办公室有一位毫不起眼的有点驮背的一直默默清理着档案的退休返聘的“老法师”,因为在我眼里他是学富五车的外贸老前辈,所以一直很尊重他,他对我也非常好,常常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指点我。就在他要结束返聘退休回家前清理自己的东西时,他给了我一本用A4纸打印的厚厚的文稿。当时我一直没有在意。
      
          直到有一天,大家都下班走了,因为下雨,领导叫我等他开完会跟他的车一起回家时,我拿出了这本东西,看着看着,我觉得不是我们纪委通常的案例,简直像是一本小说。
     
          这本东西给我的震撼实在是太大了,我一边看一边想,总有一天,我要把它变成小说,哪怕只写给我自己看。
     
          今天,突然它就涌现在我的脑海中,挥都挥不去。当然,那个文稿现在早已不知去向,但是我想试着把它慢慢写下来,开始一段长途的跋涉。
     
          请你要有点耐心地听我慢慢讲出这个充满曲折、迷离、悲伤的爱情故事。
     
          
     
         
     
            
     
     
                                          引子
     
     
          一辆黑色的尼桑VIP公爵王在沪宁高速上飞速地行驶着。窗外的景色因为冬天而显得格外萧条,迅速向后倒去的农田,灰灰的毫无生气。
         
          车子里面,也显得毫无生气。
         
          周不像他这个阶层的人喜欢坐在后排,而是习惯性地坐在前排副驾驶的位置,两眼注视着前方,威严而空洞。他穿着质地很好的黑羊绒大衣,依然裹不住寒气似的畏缩着。而坐在驾驶坐上开着车子的李主任因为车子很好的空调性能和紧张早已出汗了,但是,他用眼睛余光看到周董的脸色,就什么也不敢说了,只是一个劲地沿着高速开着,并始终打着左边的方向灯,不断地超着车或者做着超车的准备。
         
          冬天暗得早,很快地,就开始亮灯了,车子还是在飞一样地开着,甚至没有音乐。
          一直到下了高速,周说话了:“我们先去吃点东西”。李主任飞速地看了周董一眼,喉咙口低低的动了一下,算是应了一声。
         
          车子熟悉地开到一座古色古相的鏖糟面馆边上的停车场,李主任挑了一个最旮旯的车位稳稳地倒进车停好。周迟疑了一下,想到今天不会再有人帮他开车门了,他自己拉开了车门下了车。
     
          每次到这里,周是一定要来这个鏖糟面馆吃一碗热气腾腾的爆鱼鏖糟面的。
          尽管只有两个人,周还是习惯性地会朝这间包房走去。只是今天的面吃得两个人都有点心神不定。但是李主任还是在心底佩服这位原来的总经理现在的董事长,看他还是不急不慢地吃着,不怎么说话,在外人看来,一如他平时。
     
           “我明天陪市长去美国参加会谈,你有什么需要我带给你儿子的,明天一早来接我的时候带上就是了。”周一边吃一边好像不经意地说。
           “好的。也没有什么,都是他妈妈硬要带些东西给儿子。……儿子的学费真的是谢谢你。”李主任觉得自己的汗又要出来了。
          “没什么,这是公司的子女奖学金。对了,我出国的这段时间,你再帮我招个男的司机。”周特别在“男的”上面加重了语气。
          “是。这个我马上办。”李真心诚意地说。
     
          吃完面,周用餐馆的热毛巾擦了嘴角,又掏出自己的BURBERRY蓝格子的大手帕仔细地擦了脸和那双白皙的有着修长的手指的双手。这时候,他看着自己的手,想到了她曾经说过的“我最喜欢你的手,这么修长的手,就像艺术家的手指。”他的心忽然有了点异样。但是很快的,在旁人还没有擦觉前,他已经平息了自己。
        
          “走”他说。李主任赶紧站了起来,快步走到前面打开包房的房门,走在前面。
          看着几乎是小跑着去发动车子的李主任,周的眼神流露出满意的和缓。毕竟跟了自己快十年的总经理办公室主任,自己用人还是用对了。
         
          此刻,站在鏖糟面馆门口高高的台阶上看去,这个安静的小城已像上海深夜般的安静。一切都如计划那么顺利。
     
          自己的车缓缓地开了过来,停在了门前,周这才走下了台阶。
     
          后面的路就只有靠周的指点李主任慢慢地开了。周毕竟是在这里插过队,所以对这里是熟门熟路。
     
          慢慢地,路就越来越难开了,颠簸着,绕道开到了一个湖边。
     
          车子停了下来,熄了火。周和李来到了车子的后面,李打开了后备箱,在原来放高尔夫球袋的地方,放了一只特大号的墨绿色的旅行箱。李看了一下周的脸,周点了点头。李开始费力地拖动这只巨大并沉重无比的箱子。
     
          周踱到湖的边上,点燃了一支中华。
     
          似乎是等了很久很久,李才把箱子拖到了他身边。
          他丢下抽了半枝的烟,用右脚很坚决却不是很果断地碾了一下。因为,他瞥见了自己脚上的鞋子。见鬼了,今天怎么会穿了这双鞋子呢?这双鞋子是她今年三月的时候送给自己的,她说是在美美百货特卖时抢到的,一双黑色的BALLY经典款式的船鞋。他一直很喜欢这双鞋。
          抬起头,他看了看李,然后低下身子去抓旅行箱的把手。李赶紧也低下身去抓箱子的拖带和抓手。两个人一齐用力把箱子提了起来,又重重地向湖里抛去。
          箱子的金属部分闪了一下,只听到水的咕噜咕噜冒泡的声音。
     
          两个人回到了车里。
          李发动着车子,周在黑暗里说:“坐一下再回去”。
         
          很静很静的车内车外,死一般的静,只有车子的发动机发出的轻轻的声音。
     
          所有的回忆都涌了上来,周发觉自己的眼泪冰凉地流了下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车窗外飘起了大朵大朵的雪花……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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