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的房间》
周五的晚上,他们爷儿俩去游泳,我收拾整理完厨房,准备好茶,关上顶灯,终于能够安心坐进沙发享受Teresa推荐的、荣获第54届嘎纳国际电影节金棕榈奖的意大利故事片《儿子的房间》。
我不记得自己是否有过看电影看到如此泪流不止的经历。甚至他们游泳回来开灯前,我只得先告诉他们:不好意思,这个电影看得我哭得收不住了。以免他们被我吓坏了。
而且,这不是一部言情片。
被誉为“意大利的伍迪-艾伦”的意大利当代影坛代表性导演莫莱蒂集编、导、演于一身,而且是影片中演得最好的,将一位热爱家庭,热爱生活,懂得爱,更懂得表达自己爱的父亲、丈夫演得深厚而丰满。看着他忧伤的眼神,被所有烦恼压得沉沉的肩膀,关怀所有人的善良宽广的胸怀,以及思索时高大孤单的背影,还有丧子后无言的深深的痛苦,我不禁泪流满面……
这是一个典型的中产阶级幸福和睦温暖的家庭,父亲是一位受病人热爱的中年心理医生,母亲是一位出版社的编辑温柔而知书达礼,一儿一女姐姐偏袒着弟弟,全家相亲相爱,温和而宁静,如果没有意外发生,生活就像九月阳光那样和煦而明媚。
一天,儿子学校的校长一个电话把父亲叫到了学校。在校长室,父亲和儿子一起听着校长所指的如此尴尬的事情:学校生物实验室最珍贵的鹦鹉螺化石不见了,学校怀疑是儿子和另一个男生偷了的。父亲惊讶而凝重地望向儿子,儿子坚定地告诉父亲:我们没有“偷”。
我很想看看不同国度、不同文化下同样是遇到青春叛逆期子女的父母是如何处理这样棘手的问题的。
父亲是沉着的,也是充分尊重孩子的自尊的,没有多说什么。但是,这样的一件事发生在有着良好宗教、道德、教育背景的家庭同样是一石激起千重浪,每个人的平静内心都被疑惑打乱了,导演用了一个很生活化很真实的场景体现出了一家人善良而彼此关爱的内心:早餐桌上,母亲和女儿依然在谈论着参加学校篮球队的女儿对运动的热爱,显然她们更本就没有把昨天发生的事当回事,因为他们信任他;而一夜没有睡好的爸爸,虽然也幽默地用手在嘴里做出了发球的神似的模拟声响,但是敏感的女儿很快从父亲的眼神里,看出了父亲的不安。女儿一边抹往面包上抹黄油,一边提议:如果他5分钟内下楼,就说明不是他拿的;如果10分钟内下楼,就说明是他拿的;如果是15分钟以后下楼,那就是校长拿的。果然,儿子像平时一样很快就下楼了,全家人都如释重负,也更加坚定了他们原来的感觉:不可能。
父亲的疑惑和忧虑,还是在出门前更衣时在卧室里在深爱的妻子面前不设防地流露了。因为,作为家长,他必须确切地弄明白这件事并对学校对家庭都要有一个负责的交待,更重要的是对儿子人生的负责和爱。妻子只问了他一句话:“你相信儿子他说的没有偷吗?”他说:“我相信。”是啊,所有的父母从小看着自己的孩子长大,孩子是什么样类型的人,自己最清楚;同时,感情又倾向于期望不是自己孩子干的傻事。
父亲开着车载着儿子来到被怀疑的另一个同学家里和同学家长沟通、查实。没有想到,同学年幼的弟弟说出曾经看见哥哥拿回来的一个袋子里看见一块石头,尽管同学激烈争辩,但是空气是紧张的。父亲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凌厉的质问。但是,还是在儿子明澈的眼神中相信孩子是没有隐瞒的。
从此,父亲的心神一半都在苦苦思索这件事的逻辑关系上了,以至于他再也无法耐心倾听心理疾病患者对他的倾诉。病人走后,烦躁的他犹豫着还是打开了儿子房间紧闭着的门。
但是,他的道德修养和他的教养实在无法让他在儿子不在的情况下去打开任何一个抽屉、一扇橱门。站在儿子房间的中间,他第一次感觉到无法走近儿子内心的痛苦、怀疑的痛苦。
生活中,他们父子依然是那么融洽和亲密,父子俩晨跑的时候,他和孩子的沟通也依然是那么通畅,儿子是那么尊敬和热爱着父亲。
儿子放学回家,看见母亲在喷香的厨房做晚饭,儿子在给妈妈做帮手的时候,终于说出了事实的真相:“妈妈……化石是我们拿的,但是我们只是开玩笑,因为生物老师实在是太在乎这块化石了,老是喋喋不休,我们就想恶作剧一下。本来想第二天就送回去的,没有想到碎了,我们怎么粘也粘不起来了……妈妈,我们错了。我们做了傻事,我们真愚蠢!”
母亲的眼神由惊讶到疑惑到痛心到了解……什么也没说,依然是含笑地,怜爱地撸了撸儿子的头发:是呀,儿子既然已经知道错了,还有什么多余的责怪呢?母亲在思考着如何更好地处理好这件事。
周末的早餐上,爸爸正在动员家里所有的人一起去跑步,包括妈妈一起参加,正在这时,电话响起,一个病人情绪失控急需要父亲出诊,父亲放下电话就出发了。临行前还约定大家等他回来再一起跑步。
周末,女儿依然参加她热爱的篮球比赛。儿子也和同学们一起去潜海。
可是,就在父亲傍晚回到家中的时候,看到的却是儿子潜海遇难的遗体。
无法言说的痛苦、自责、思念、绝望吞噬着中年丧子的巨大悲痛之中。作为女人的母亲还能够在没人的时候失声痛哭,而他却无处可哭!
是一家人的亲情和彼此深深的理解和关爱互相搀扶着彼此。
就在这时候,信箱里一封偶然的写给儿子的来信才让全家第一次知道了儿子在夏令营地遇到并喜爱的女友……
后半部的影片温情而细腻起来……
这是一部很浓、很美、很艺术、很深刻的好影片。 越来越喜欢看语言精炼的影片,这取决于导演的思想、文化、艺术、生活的深度。